是看着他。
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小时候,他也曾抢过我的玩具,把我推倒在地,咧着嘴笑。
那些孩童间的恶劣,在成年后的罪孽面前,显得微不足道,却又如此真实。
我曾无数次幻想,若有朝一日我混出名堂,定要把他踩在脚下,让他尝尝屈辱的滋味。
可如今,看着他这副模样。
那些幼稚的恨意早已消散,只剩下一种空茫的疲惫,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。
恨他吗?
谈不上。
只是厌恶,深深的厌恶。
可那奋不顾身的一扑,又像一根尖锐的刺,扎进了这纯粹的厌恶里,让我无法再理直气壮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准备离开时。
我突然发现,他的手指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我浑身一僵,立刻俯身凑近,压低声音:
“哥?江波?你能听见吗?”
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极其艰难地,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瞳孔涣散,没有焦点,茫然地对着上方。
“哥!你能听见我说话吧,能听见就眨眨眼。”
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动,然后眨了眨眼皮。
他的嘴唇嚅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传来极其微弱的“嗬嗬”气音。
“别说话,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,“先撑过去。有什么话,等你挺过来再说。”
他又眨了眨眼,最终闭上了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后面精彩内容!
我站直身体,最后看了他一眼:“你好好配合治疗,我出去了。”
转身,拉开帘子,走向门口。
就在我踏出ICU病房的下一秒,一名护士从里面快步出来,语气急促:
“胡医生!21床病人生命体征出现波动!”
医生眉头一皱,急忙走进病房。
而我却楞在原地,因为21床正是江波。
透过玻璃,只见胡医生和几名护士已经迅速围到了江波的病床前。
帘子被重新拉开,各种仪器被调整,身影忙碌而紧迫。
心里,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周青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,轻声问:“那是你哥?”
我僵硬地点了点头,视线无法从病房内移开。
周青抬手拍了拍了我的肩膀,手就那么搭在我肩膀上,安慰道:
“别太担心,会没事的。”
我没有回应,也说不出话。
静静地看着病房里,护士和医生忙碌的身影。
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,越来越强烈。
不知煎熬了多久,病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。
胡医生率先走出来,他摘下口罩,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抬眼看向我。
那一瞬间,我从他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答案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歉意,也带着看惯生死的无奈:
“对不起。我们……尽力了。”